我六七岁的时候,在西义学跟买阿訇上了两年“经学”。买阿訇是我的启蒙老师,为我打下了很好的教门知识的基础。
西义学坐落在天穆村西头大场北面。有北房三间,两间为课堂,东屋一间是阿訇的居室;南房两间,中间有一个过道,有一间厨房,西南角是一个厕所。院子东西两头各有一棵大槐树,院里还有一口压把井。
买阿訇名买松波,沧县捷地人,一九五三至一九五四年在西义学做阿訇。买阿訇那时二十多岁,身材高大魁梧,终年穿长袍大褂。买阿訇知识渊博,尔林(学问、学识)深厚,为人刚正,品行好;教学认真严肃,一丝不苟。在学生面前是一位严师:留的作业,必须完成,该记的必须记牢,该背诵的必须背熟,否则要挨板子,对学习好的,则予表扬鼓励。
经学班分大中小三个班级,每班人数不等,合一块约有五六十人。小班学白本,从阿文二十八个字母学起,再学拼音。中班学黄本,伊斯兰教基础知识:清真言、作证言、伊玛尼的规矩、断法等,大班学全本“亥帖”(古兰经选本)。要用阿文读出,并全部背诵下来。我学了两年,完成了以上学业,然后就上小学了。
记得我的学友有:大班胡长贵(二郎)、张玉忠、穆祥铎(老四)、刘国 、杨孝先(杨猛)、龙德臣(二臣)等;中班有:曹宝喜、罗云孝、穆祥美、冯士和、穆祥礼、穆祥发、张玉林、张中祥、张玉华等;小班有:曹德发、张淑英等。胡长贵是买阿訇最得意的弟子,他大我们十岁,学的多,学的深,记的牢,深受买阿訇喜爱。
逢主麻日(周五),我和罗云孝、穆祥美三人,挨户给阿訇敛“牌子钱”(乜帖)。我手提一个布兜,到每家门口高喊:“牌子钱”,每户都会给乜帖,一般是一百元、二百元、五百元(老币,相当于新币一分、二分、五分)。然后我们会说“塞哇布”(回报、回赐)。敛“牌子钱”,须在西义学地界内。东至乐善胡同,北至北运河边,西至西大堤,南至大西罄子坑边。每次能收一两万块钱,相当于新币一两元,然后如数交给阿訇。
据传西义学是穆文学的地皮(穆家有解放初人民政府发的地宅蓝图),穆文学盖的房子,然后作为义学使用。一九五七年,村里把西义学改为村卫生所,六十年代又改为村老年协会,再后来村里又作为宅基地分给了两户村民,其中一户就是穆文学的后辈。二〇一三年,旧村改造时拆除。
西义学和买阿訇,深深埋在我的记忆中,永远不会忘却。
(马俊昇口述 马俊发整理)